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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一章 舆论哗然


卫国还在赶路的骑兵毫无悬念被郭猛和郑国骑兵所赶上,面对着数倍于己的对手,卫国骑兵即便想挣扎一番,也没能撑多久,区区一刻钟后,便纷纷束手就擒。

而毛遂等人自然也被释放,只是毛遂吐出大块泥块后,便对着卫国骑兵军官首领拳打脚踢,如果不是郭猛假意阻拦一下,恐怕毛遂会将这个贪心的卫国骑兵军官打到吐血。

“卫公便是如此吩咐汝等行事的?为何未经通报便擅闯吾国。”

“吾等分明是受汝国公子邀请而来的。”

“一派胡言,竟敢污蔑吾国公子,二三子,给汝等上刑,定要汝知道胡乱攀咬吾国公子是多大的罪过。”

眼看着祭仲带着郑国骑兵一脸狞笑越走越近,卫国骑兵们忽然心生寒意。

“非是攀咬,汝等不妨让郑伯(郑庄公)亲自询问公子段便是。”

“公子段?”

郭猛顿时感觉身后的郑国骑兵立时炸锅,有惊疑的,有若有所思的,更多的则是交头接耳,相互咬耳朵——总之现场乱做一团。

“公子段乃郑伯同父同母亲弟弟,岂会作出如此里通外国的行径?”

郭猛看着一脸正色厉声喝问卫国骑兵的祭仲,心中暗赞此人当真影帝也,睁着眼说瞎话居然还能如此大义凛然,仿佛郑庄公和公子段兄弟俩兄友弟恭,互为手足一般。

什么同父同母的亲弟弟,就春秋这世道,弑君之案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台,何况还只是亲兄弟,亲兄弟们间为了权力自相残杀早就不是新闻,岂不见河东的晋国,小宗都公然派出刺客刺杀大宗宗主兼晋国国君了,而郑庄公和公子段此刻的关系,更是几乎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了。

然而祭仲仍在一旁大言不惭,听得熟知“郑庄公克段于鄢”故事的郭猛都颇有些脸红——您老人家脸皮是真的厚,如此颠倒黑白的话都能说得出口。

“毛遂,汝可多习之。”

郭猛借机揶揄一脸青肿的毛遂,却发现毛遂早已竖起双耳,目不斜视地盯着祭仲。

——别不是一路人吧?

郭猛心中暗自嘀咕着。

相比于被祭仲忽悠瘸的卫国骑兵,郑国的骑兵们可就没这么容易被祭仲的即兴演出给忽悠了,毕竟这些骑兵郑庄公肯撒出来配合郭猛,必然忠心程度不言而喻,至于郑庄公与公子段的关系,这些局中人哪会不懂?

在祭仲诱惑下,卫国骑兵为了洗脱自己责任,不断将各种脏水往毫不知情的公子段身上泼,直接便让这些郑国骑兵怒火中烧。

——郑庄公与公子段争权乃是国内内政,但是公子段为此拉邻国下场,显然就是里通外国,吃里扒外的玩意。

这也正是祭仲所要达成的目的,便是借卫国骑兵之口,将卫国骑兵不请自来,以及无故掳掠虢国使节团之事的脏水全泼到公子段身上。

这种脏水一旦泼上,便如同黄泥落进裤裆里——不是屎也是屎了,即便日后公子段百般争辩,也难以消除公子段在国人心中变成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,卖国求荣的家伙,严重打击公子段在国人中的形象。

这种形象一旦先入为主,任郑国太后武姜如何使弄手段,也无法在短期内消除影响,郑国国内局势必然大大有利于郑庄公。

“先将汝等押回新郑,待郑伯(郑庄公)发落。”

已然达成目的的祭仲和郭猛,并没有打算在此久留,不顾卫国骑兵俘虏的恐吓威胁,直接就把这些人捆好了往马背上一扔,当即便舍弃牛往新郑赶。

至于动作迟缓的十来头牛,郭猛则交由十来名亲卫带着在后面赶路,同时叮嘱他们;

“如若情况不对,放弃这些牛也无妨,汝等安全为上,且不可学毛遂以身犯险。”

同时更是狠狠盯了毛遂一眼,把毛遂盯得心里发毛,只能讪笑着赶紧跟着赶路,只是郭猛忽然又叫住毛遂,抛给他一只粗糙的黑色陶瓶。

“这是创伤药,汝且敷一下脸,日后还得指望汝的脸面为吾国长长脸面呢。”

毛遂手一抖,差点没抓稳陶瓶,随即双手抱拳,向郭猛叩首:

“谢公子。”

……

郑庄公再度见到祭仲和郭猛后,并没有犹豫,立即紧急制作帛书派遣使者快马向成周、齐国、鲁国和宋国等国通报了卫国的所作所为,而国内各城邑更是没拉下,当然没忘了强调卫国是受公子段“所邀”而来。

于是数日之内,关东诸国以及郑国各城邑皆收到郑庄公消息,一时间各国舆论哗然。

正所谓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,何况公子段不过郑国公子而已;哪怕为公子段所指使,卫公也不当扣押虢国使节并掠夺其财物。

毕竟说到底,公子段并非郑国国君;作为郑国封君,绕过国君与卫国勾搭不算,还袭击第三国使节团,如此行径若不给各个诸侯国一个说法,以各个诸侯国国内国君与封君们的关系,各国与邻国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,谁敢保证自己出使他国的使节路上不会经过交恶之邻国,都像卫国这么明目张胆去抓使节,那么大家还用不用搞外交了?

即便是一直被秦晋卫郑当成空气一般对待的周平王,此次也不得不站了出来,要求卫公对此事进行解释;眼看惹了众怒,卫公一面咒骂派去的骑兵将领是废物,给自己惹了这么一大摊麻烦之余,更是把责任都推给了公子段。

“公子段闻有一股大河之上水匪冒充他国旗帜,伺机为非作歹,卫国高义,受公子段之请,派骑兵肃清上岸之水匪,不意与郑虢两国发生误会。”

尽管卫公还是避重就轻,找了个莫须有的“水匪”靶子承担各国怒火,但是总归给天下一个说法,不少诸侯国见状立即见好就收,毕竟卫国可是如今天下实力第一强的诸侯国,把卫国往死里得罪可不是啥好事……

眼看着卫国靠着这手李代桃僵,总算把自己身上的罪责推脱出去不少,卫公和重臣们总算松了一口气,只是有一人却心生不满:

“公子段乃是吾之好友,如此一来,岂非将其架在火上烤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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